长沙夜总会招聘 见证一场风花雪月的婚外情

  殷晓薇在心里暗暗数着,数到“一”时深吸口气,猛地开门出去。

  一出门就遇到了斜对面正在锁门的刘峰,她笑着打招呼:“刘总,刚下班?”刘峰笑着点点头:“你还不走?”殷晓薇说:“还要加会儿班。”说完便若无其事地进了洗手间。

  一进洗手间,殷晓薇脸上的微笑顿时扩大了数倍,她兴奋地对着空气比了一个“V”,无声地喊了声“耶”。这是三天来唯一一次见到刘峰,还说了几句话,她开心地忘乎所以。

  刘峰是殷晓薇喜欢的男人,可惜他已经结婚了,还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。

  恨不相逢未娶时,这就是殷晓薇痛苦的单恋。

  半年前,殷晓薇研究生毕业,进了这家公司做文案策划。刘峰是公司分管研发的副总,与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,工作上也基本没有任何交集。但在开完第一次全体大会后,殷晓薇便对他印象深刻。

  刘峰三十多岁,周身上下充满了男人味,常年运动的健硕身体像是一枚行走的荷尔蒙,但与媒体口中另一枚“行走的荷尔蒙”朱亚文的痞气不同,刘峰的长相浓眉大眼,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彪悍,活脱脱一个江湖老大。

  虽然刘峰是殷晓薇喜欢的类型,但殷晓薇是个从小就接受传统道德教育的姑娘,有着很强的爱情洁癖,不做小三是她的恋爱基本原则之一。

  在得知刘峰是有妇之夫后,只能默默地暗暗叹息几声,虽然在开大会时会忍不住多瞟几眼,在偶尔相遇时会内心雀跃不已,但也仅限于此。

  毕竟,别人的男人碰不得,殷晓薇相信因果报应。

  可是,殷晓薇忘了另外一点,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越压抑就越强烈,咳嗽、孤独和爱。

  如果感情的开关可以控制,能够把不该开始的爱情都提前关闭,那么世界上早就一片祥和幸福,没有梁山伯与祝英台,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,所有以悲剧爱情为题材的小说和影视剧也可以下线了。

  一个周五傍晚,殷晓薇独自加了一会班,眼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,公司陷入一片寂静之中,她才伸了个懒腰,关电脑下班。殷晓薇端着自己钟爱的小玻璃茶杯去洗手间,将茶叶倒掉,回身准备刷杯子时,端着杯子的右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洗手台上。

  “砰”地一声,让大脑处于神游状态的殷晓薇猛地惊醒过来。

  殷晓薇回过神来,看着洒落在各处的玻璃渣,洗手台上、脚下周围、甚至手臂上都布满了晶晶亮的碎玻璃。她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紧紧地捏着仅剩的玻璃杯把,一时不知所措。

  殷晓薇有三百度近视,因为嫌麻烦不肯戴隐形眼镜,又怕眼睛变形,只有在看电脑时才戴上框架眼镜,让她辨认满地的玻璃渣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。公司里早就没人了,走廊上的灯都没开,夕阳的余晖已经消散,渐渐陷入黑暗中。

  殷晓薇正呆呆地站着,不知怎么办才好,洗手间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,刘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距离殷晓薇三米处的位置。

  殷晓薇愣住了,一刹那间,恍惚觉得他像个天神一样降临在自己身边。刘峰走过来,皱着眉头看看殷晓薇,说:“别动。”

  殷晓薇紧张地点点头。

  刘峰打开灯,找来工具,小心地清理掉殷晓薇脚边和洗手台上的玻璃渣,又拿了一张纸,一块块拣出落在殷晓薇手臂上的碎玻璃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洗手台前,边洗手边说:“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扎伤。”殷晓薇偷偷藏起了流血的大拇指,小声说:“没事,谢谢刘总。”刘峰抬头看了看她,笑了笑说:“以后小心点儿。”

  直到刘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,一切归入平静之中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殷晓薇才傻傻地回到办公室坐下,心里“咚咚咚”跳个不停。

  让人动心的细节往往很小,在不经意间心弦就被拨动了,有时甚至为了别人都觉得无所谓的小事。可是在当事人眼中,他恰好在那个时候,在那个地方出现,那一刻的心动无以言表。

  殷晓薇的情感防线本就不是固若金汤,只是在道德的牵制下勉励维持,现在干脆溃不成军,那点暗处滋生的情感一泻千里。

  暗恋这种事,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脑力活,对殷晓薇来说绝对是脑力活加体力活。

  首先要锻炼的是听力,她的办公室与他的斜对门,但他太忙,常常不在办公室。殷晓薇只好舍弃了写文案时听音乐的习惯,这样在听到斜对门前的钥匙声时,她才能假借去洗手间,镇定地与他出去打个招呼,再回到自己工位上反复回味他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。

  她还增加了去洗手间的频率——因为只有去洗手间的时候能光明正大地看看对面那扇紧闭的门,如果门开着一道缝,她还能勉强从里面辨认出他坐在电脑前的身影,这样小小的收获能让她开心半天。

  为了多去几趟洗手间,殷晓薇主动包下了办公室的清洁工作,唯有如此,她才能在洗抹布、洗拖布和倒垃圾时看看那扇门和那个身影。

  就这样,殷晓薇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暗恋着刘峰,直到公司实施了一个跨部门项目,他们才有了合作的机会。说是合作,也不过是在项目进程中的碰头会上见见面,然后各自回去干活。

  开会时,殷晓薇喜欢在本子上描描画画,虽然没学过画画,但她仿佛有天赋一般,寥寥几笔就能把人物的神韵表现出来。翻开殷晓薇的笔记本,正面全是中规中矩的会议记录,最末尾的几页却全是刘峰——思考的刘峰,发言的刘峰,写东西的刘峰,正面的刘峰,背面的刘峰,侧面的刘峰……

  画到最后,殷晓薇都可以闭着眼睛描出刘峰发顶到鬓角的形状走线。

  刘峰工作时很严肃,气场也很强大,用殷晓薇同事的话说,就是“镇得住场子”。

  据说有一次刘峰给新来的下属布置了一个紧急任务,要求十五分钟做完,虽然时间很紧张,但也不是不可能完成,下属以为刘峰是管理人员,可能对代码不熟悉,于是找各种借口表示完不成,刘峰冷冷地说:“这样,你看我十五分钟能不能完成。如果我能,你也可以。”

  下属没再敢说话,乖乖按时完成了任务。后来才知道,刘峰从研发部门一路摸爬滚打上来,业务能力没得说,识破这些小伎俩自然不在话下。

  可是气场强大的刘峰也有对头,公司老总也是一个硬邦邦的人物。虽然两人私下常常把酒言欢,喝到半酣还曾以兄弟相称,但职场不似酒场。

  有一次,老总参加会议询问项目进度,话里话外批评研发部门进程不够快,耽误了后续再接项目,言下之意竟是叫他们省略部分不必要的检测步骤。刘峰说:“该有的步骤最好不要省略,若是为了再接项目,导致质量出了问题,对我们的声誉影响不好。”

  老总的脸色顿时很难看,批评刘峰不懂变通,眼光不够深远。会议的气氛顿时冷下来,一时没人说话。

  此时的殷晓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一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她竟弱弱地开口了:“我……我也觉得,我们要为自己的产品负责。”话音未落,殷晓薇就收获了直属领导一个大大的白眼,顿时吓得不敢说话,开始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被爱情冲昏头了。

  刘峰抬起眼眸,深深地看了一眼殷晓薇,看得殷晓薇心颤了几颤。

  幸好老总没再说什么,会议就在一片凝重中结束了。

  也不知道是刘峰的据理力争起作用了,还是老总终于想明白了,当然,绝不可能是殷晓薇的原因,最终项目还是按照既定进度照常进行。

  天气渐渐转热,殷晓薇又开始习惯性口腔溃疡了。这个毛病从中学起就跟着她,虽不是什么大问题,却也着实恼人得很。痛的时候锥心刺骨,别人却大多不会把这当回事,只觉得你太娇气。

  这次殷晓薇口中同时长了两个相邻的溃疡,不仅比以往更深,面积还都颇大,甚至有连在一起的趋势,痛得她连话都不想说。

  一天中午,殷晓薇加班,晚了半个小时才去吃饭,办公室的人基本走光了。她带着两个张牙舞爪的溃疡,苦着脸独自来到食堂。早上没怎么吃,殷晓薇有点饿,夹起一根豆角就往嘴里塞,却不偏不倚狠狠戳到了溃疡上,尖锐的疼痛刺激得殷晓薇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。

  殷晓薇正泪流满面痛得不能自已,突然面前多了一道身影,泪眼模糊中,她看到刘峰坐在了她的对面。

  殷晓薇愣了,想解释,却痛得开不了口。刘峰看到她的样子,很明显也愣了,过了几秒钟,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,说:“小殷,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委屈了?想开些,有些时候委屈是不可避免的,社会就是这样……”

  殷晓薇终于从疼痛中挣扎出来,胡乱抹了一把眼泪,打断刘峰的话,极其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:“刘总……不是,我刚刚吃东西碰到口腔溃疡了……”

  刘峰愣了几秒钟,突然大笑起来,殷晓薇似乎还没有看过他这么开心过,不由怔住了。刘峰边笑边说:“你真是……可爱,哈哈,吃饭吧。”

  殷晓薇顿时心花怒放,他是在夸她可爱吗?若是痛一次能换来这样的馈赠,她真愿意再痛一次。

  可惜,这样的相遇和收获都太少了,大多数时候,殷晓薇只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仰望和等待。暗恋本来就如同角落中生出的花,何况殷晓薇暗恋的是已婚男人,更是见不得光,还是一朵罂粟花,有毒,却令人欲罢不能。

  她不能说,所有因为见到他而生出的开心,因为他失意而生出的担忧,因为思念他而生出的焦虑,因为听到他的家庭而生出的淡淡嫉妒,因为爱而在深夜里生长的大片寂寞,统统都不能说,只能默默消化,融化在血液里流到四肢百骸,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
  她也只好独自收拾起所有的起伏心情,微笑着跟刘峰说一声“嗨”,就像对遇到的每一个人一样。

  有一次听讲座,殷晓薇恰好跟刘峰坐在了一起,整整一个小时她都心神不定,台上老师讲的话,她一句都听不进去。

  无奈之下,殷晓薇只好摊开笔记本,照着手机里存的图片开始画画。画着画着,她无意中一偏头,发现刘峰竟然也在笔记本上描描画画,笔下赫然是她面前的手机图片。

  殷晓薇愣了愣,轻轻地把手机往他和她中间推了推,示意他继续画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,继续有一笔没一笔地画着。两个人都不再说话,默默对着同一张图片各自画画。

  殷晓薇边画边偷瞄了一眼刘峰的笔记本,发现他果然只适合搞研发,不适合从事艺术,画出来的东西幼稚无比,真难得他还有信心继续画下去。

  殷晓薇心中暗暗偷笑,却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幸福感。

  待两人画完,讲座也差不多接近尾声,刘峰合上笔记本收拾东西,殷晓薇一把拉住他,小声请求道:“我拍张照片行吗?”刘峰愣了一下,把笔记本递给她,小声调侃道:“怎么,你打算留下证据跟领导告状吗?”

  殷晓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摇摇头认真地说:“跟刘总一起画的,做个纪念。”她边说边将两个本子放在一起,拿起手机拍下两幅水平相差巨大的画。拍完后,殷晓薇收起手机,没注意手一滑,自己的笔记本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,不偏不倚露出了末页,上面有她画的刘峰,各种各样的刘峰。

  殷晓薇蓦地愣住,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刘峰,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正在收拾自己的笔记本,想来是没看到。不由心中大呼“好险”,急忙弯腰捡起笔记本,落荒而逃。

  这些龌龊隐秘的心思,她丝毫不敢让他察觉。她怕正直如他,会从此把她划入不可交的范围内,她怕从此自己连微笑着跟他说声“嗨”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  可是,暗恋中的女人就像气球,无论外表多么靓丽饱满,都不过是虚张声势,只要一根针轻轻一戳,就会“啪”地一声,烟消云散,丢盔弃甲。

  那根针就是刘峰的家庭,殷晓薇从来不敢想也不敢碰触的领域。她从来没想过侵入这片领域,既没有信心,也不敢这么做。可是,那根针最终还是无声无息地戳破了她。

  那是一次加班后的黄昏,殷晓薇来到食堂时人已经不多了。她买好饭正准备吃,前面突然跑过来一个小男孩,三四岁左右,跌跌撞撞地跑到她的桌前,突然不跑了,含着手指傻傻地看着她,可爱得很。

  殷晓薇喜欢小孩子,骤然看到这个小萌娃,自然也欢喜得不得了。于是拍拍手,弯下身子,刻意用绵软的童音问他:“这是谁家的宝宝啊?”

  小男孩也不怕生,脆生生地回答:“我是刘家的宝宝。”

  殷晓薇还没来得及继续逗他,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唤:“亮亮,快过来,吃饭了。”

  小男孩答应一声,跑上前去。

  殷晓薇不由回过头去,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抖。

  刘峰和一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,含笑看着跑过来的小男孩,好一幅和谐的家庭图景。

  刘峰看到殷晓薇,微怔了一下,笑着打招呼:“小殷,来吃饭啊?”指着身边的女人说:“这是你嫂子,来接我下班,顺便尝尝咱们食堂的饭。”又转头对女人说:“这是我同事,小殷。”女人冲殷晓薇点头笑笑,伸手挽住小男孩的手,温柔地说:“来,我们吃饭吧。”

  殷晓薇僵硬地笑着点点头,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坐下的,也不知道是怎样吃完这顿食不知味的饭。巨大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,但这些委屈却师出无名,连倾诉给别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
  旧社会的姨娘尚且有名分,新社会的小三尚且有男人的疼爱,她呢,她什么都没有。她算什么呢,他的同事,小殷。

  殷晓薇突然泪盈满眶,她端起盘子转身就走。路过刘峰身边时,听到他问了一声:“吃完了?”殷晓薇胡乱答应了一声,加快了脚步。她怕自己多停留一秒钟,眼泪就会流出来。

  朦胧中她仿佛听到身后的两句对话。女人问:“小姑娘怎么了?好像哭了?”男人回答:“可能是吃东西碰到口腔溃疡了吧。”

  殷晓薇苦笑一下。是啊,他就是她的口腔溃疡,悄悄滋生,长在不能对人言的暗处,一碰就痛彻心扉,除了忍耐无法可施。

  第二天,殷晓薇就接受了一个追求者的约会邀请。

  这是她的老乡,叫贾昭。贾昭已经追了她一个月,他条件不错,虽称不上高富帅,也是有车有房,五官周正。但殷晓薇一直对他不冷不热,她的心中早已有刘峰,根本装不下别人。

  但昨晚的景象深深地刺激了她。

  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,这场暗恋不过是镜花水月。殷晓薇辗转反侧一整晚之后,做出了忘记刘峰,继续往前走的决定。毕竟她已经二十六岁了,需要恋爱、嫁人、生子,她不能永远在他的幻影中虚度年华。

  于是,第二天她便与贾昭一起吃了一顿饭,看了一场电影,喝了两小时咖啡。

  殷晓薇强颜欢笑了大半天,心中却一直萦绕不去那副和谐的家庭图景。

  终于撑到约会结束,贾昭把她送到楼下,殷晓薇微笑着跟他道完别,转身就要走。贾昭拉住她,慢慢凑过来,带着明显的、欲吻的冲动。

  殷晓薇看着眼前渐渐放大的脸,一股不适感冲上来,她猛地推开他。

  贾昭愣住了,有些尴尬有些气愤地看着她,不说话。

  殷晓薇愧疚地说: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还没习惯。”

  贾昭平复了一下情绪,淡淡地说:“晓薇,今天一天你都有点心不在焉。如果你不喜欢我,不需要敷衍,我不会死缠着你不放的。”

  说完,贾昭转身就走了。

  殷晓薇默默地站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
  她慢慢蹲下身子,把脸埋在膝盖中间,无声地抽泣起来。她的爱情只是一场一个人的独角戏,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有因他而起的幸福和悲伤。可她却终究忘不了他,也没办法接受别人,怎么办呢,她该怎么办呢,难道她要毁在这场暗恋里吗?

  项目结束后,殷晓薇提出辞职。领导虽然百般挽留,她却态度坚决,一心要走,领导只好依依放手。

  殷晓薇临走前一天晚上,刚好是项目庆功晚宴,她在席间跟大家一一道别。

  端着酒到刘峰身边时,刘峰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有些惋惜有些不舍又有些鼓励的官方微笑,就像所有人一样,与她碰杯,说了一些诸如“好好努力”之类的话。殷晓薇也带着同样的官方微笑,一口喝干了杯中酒,谢谢“刘总的栽培”。

  吃完饭后,大家意犹未尽,来到旁边的KTV唱歌。氤氲着酒气的KTV包房就像群魔乱舞的妖界,喧闹而浮华,每首歌都似乎有人听,又似乎没有人在听。

  殷晓薇跨过横七竖八的腿,独自点了一首南拳妈妈的《下雨天》。又跨过横七竖八的腿回到原处,自顾自地唱了这首《下雨天》。

  殷晓薇软软的声音很适合唱这首歌,也许是她的声音中包含了太多情绪,在她唱的时候,包间中竟然奇迹般安静了两分钟。殷晓薇的目光穿过人潮,默默落在刘峰的身上。

  谁和我一样,等不到他的谁。

  爱上你我总在学会,寂寞的滋味。

  一个人撑伞,一个人擦泪,一个人好累。

  其实没有我,你分不出那些差别。

  结局还能多明显。

  别说你会难过,别说你想改变。

  被爱的人不用道歉。

  ……

  本来不想哭的,可是她终究是没忍住。以至于这首歌并没唱完,殷晓薇就哽咽了,幸好她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情绪,切了歌。

  同事们的掌声和口哨声响起来:“晓薇,不错啊!”“怎么不唱了晓薇?”“再来一首!”

  殷晓薇笑着叉起一块西瓜,掩饰道:“喝酒喝多了,唱不了了。”

  下一首歌适时响起,盖过了她的声音。

  殷晓薇在重新恢复喧闹的人群中默默坐了一会,突然站起身走出了门。

  她想出去透透气。

  夜晚的风好凉。

  殷晓薇独自倚着天台,向外看去。一阵冷风吹过她脸上纵横阑干的泪痕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 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。

  2

  刘峰注意到殷晓薇,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大眼睛,黑白分明,波光盈盈。打招呼时,她虽然会假装镇定地看着你,可那双眼睛里却总是藏着许多慌乱。

  不过刘峰没想太多,初入职场的小姑娘,见到上级慌乱一点也是正常。

  他早已为人夫为人父,妻子是大学同学,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要强的女人心,在他忙碌不归的日子里,她一边上班,一边帮他撑起这个家。就像一切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,两人感情稳定,为了共同的目标各自奋斗,互相扶持,他很满意这样的状态。

  虽然在他这个年龄和位置,在婚姻之外寻找点新鲜,这种事情很多也很正常,他却从来没想过做对不起妻子和孩子的事情。

  他有几个混得不错的密友,各自都有婚外情,有的甚至离婚再娶,他从心底不赞同,却也不便说些什么。

  男人,有些时候情不自禁他能理解,可他不是这种人。身边不是没有别有用心的女人投怀送抱,也不乏风情万种的美女,若是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半真半假也就罢了,若是真有不轨之心,他一般懒得搭理。

  接手那个跨部门项目后,他才跟殷晓薇合作多了一些。这是个努力上进的小姑娘,工作时一丝不苟,为了达到满意的效果常常自愿加班,与她合作会很放心。

  不过他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一个努力的小姑娘而已,当然,她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,作为男人,审视女人的外表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。

  对她留下深刻印象是在那次会议上。公司总经理毫不留情地批评他时,没人敢说话,会议室陷在窒息般的安静里,他很无奈,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的反应就是闭嘴,于是不再说话。

  却在此时,会议室里响起她有点怯怯的声音,弱弱地表达了对他的支持。这让他震惊了一下,毕竟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敢这么做,要么是傻,要么是太正直了,要么是……

  他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到了她眼中熟悉的慌乱。

  那时他才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想,难道她的慌乱不只是因为他是她的上级?不过,这也仅限于猜测而已,毕竟他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。

  后来,他在食堂吃饭看到她在哭泣,他以常理推测,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独自哭泣,很可能是工作中受了委屈,想想她的直属领导,也确实是会给人委屈受的人,于是忍不住开导了她两句。想不到,他猜中了开头,却没有猜中结尾。

  她哭得这么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,竟然只是为了个口腔溃疡。

  他不禁开怀大笑,打心底觉得她单纯好玩。看着她傻傻不知所措的样子,他更是笑得停不下来。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见过很多半真半假的女人泪,或委屈或风情或动人或悲哀,唯有这次看到的眼泪,弥足可爱。

  次数多了,刘峰自己都不知道,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关注这个小姑娘了。开会时他的目光会下意识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钟,而她总是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。路上偶遇时也会忍不住跟她多说几句话,看她假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慌乱与欢喜的眼神。

  有时候工作累了,抚着额头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,脑海中竟会偶尔蹦出她的笑颜。

  他有点不知所措了。他不是毛头小子,这样的反应他当然知道是什么,却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份,他与她之间隔着如海般深沉的黑夜,阳光永远照不进来,他也永远跨不出去。

  那次枯燥的讲座,他与她相邻,看她竟然无聊地开始画画,不禁莞尔。他难得地有了雅兴,也开始照着她的图片画画。却没想到,她毛手毛脚地让他识破了她的秘密。

  她的笔记本末页,竟然全是他。

  虽然她画得并不专业,却很有神韵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画的是谁。

  一瞬间他心中犹如闪电劈过般明亮,难怪她总在开会时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是暗藏慌乱,难怪她常常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前和他打招呼,难怪她能在无人支持他时弱弱发声。

  这个小姑娘,原来与他有着一般的心思。

  可她从不表露,虽然有时掩藏得有些拙劣,他也能看出来她在努力掩藏。她不是别有用心的猎人,只是一只误打误撞掉进爱情陷阱的猎物。

  他暗暗叹息,却无法可施。除了压抑和假装不知道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。他从来没想过伤害她,但他忘记了,他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,就是莫大的伤害。

  那次妻子恰好早下班,带着儿子来找他,却不成想遇到了她。他有一刹那间的发怔,但很快就恢复正常,若无其事地开始介绍彼此,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。

  她端着盘子走过他身边时,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,晶莹饱满地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。他的心狠狠一坠,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
  妻子问他她怎么了,他随口回答可能是碰到口腔溃疡了。妻子没说话,儿子却奶声奶气地开口了:“漂亮姐姐哭了吗?为什么?”刘峰没回答,埋头继续吃饭。

  妻子给儿子夹了一块肉,半天才淡淡地说:“口腔溃疡听起来是小事,疼起来可不得了。”

  他没接茬,却觉得心虚和惴惴。明明什么都没做,明明什么都没有,却又好像,什么都发生过了。

  那天之后,他见她时便多了几分不安与小心,但看她的样子却若无其事。偶尔擦肩时,她只是站定,认真地对他笑,说:“嗨。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同一汪深泉,任他怎么望也望不到底。

  他以为这不过是一时冲动,不久就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,却很快听到了她辞职的消息。

  知道她辞职时是一个黄昏,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消散,走廊的灯没开。他望着半开的办公室门外隐约的洗手间轮廓,不知怎么,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,自己也是像现在一样坐在办公室加班,突然听到门外“砰”地一声。

  他打开门想看看出了什么事,却看到她无措地站在一堆玻璃渣里,眨着两只迷蒙的大眼睛,像只迷了路的小鹿。

  也许那个时候,她就闯进了他的心里?

  他不记得了,太久远的事情。

  她走前那一晚,在氤氲着酒气的KTV包间里,她唱了一首歌,给他的。

  虽然他没回头,却知道这首歌是唱给他的,甚至不用回头,他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拂过他的背,像一张无形的网,没有覆盖下来,而是在碰到他的瞬间烟消云散。

  他低头看手机,却清楚地听到了每一句歌词,百转千回,听得他心动,也听得他心悸。

  后来,他看到了她一个人出门,眼睛里闪着盈盈水光。

  他的心狠狠一恸,不由自主跟着她出了门。看到她一个人倚在露台上发呆,冷冷的夜风拂起她的长发,她瑟缩了一下,小小的肩膀愈发显得瘦削。

  3

  殷晓薇下意识地想转身,身后却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声音:“别动。”殷晓薇愣住了,是刘峰。

  她一时大脑空白,来不及思考,背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,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,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。

  殷晓薇怔住了。

 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,寂静的露台上只有夜风簌簌吹过。但在刘峰的怀抱里,所有的凉意都被驱逐在外。

  她比他想象的瘦。刘峰微微收紧手臂,心中却暗暗叹息,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,可若非如此,她离开之后的无数个黑夜,他要怎么面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大眼睛?

  殷晓薇绷紧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,她默默地抬起手,放在了身前那双交错的大手上。

  天不绝人愿,故使侬见郎。

  这是两人第一次拥抱,也是最后一次。

  从此之后,海角天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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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长沙夜场招聘

来源:长沙夜场招聘网

发布时间:2020-05-10 16:05: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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